向来不会亏待干活的人。女工的计件钱我给得足,过节还有布票补贴。现在作坊里的人心齐得很,谁也不敢偷懒。”
何耐曹点点头:“这就对了。只要把人拢住,这买卖就垮不了。现在的风向,你得看准了。公私合营是个大趋势,你主动配合,上面就会给你留余地。你要是死扛着,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娄敏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我把作坊的账本全交上去了,只留了几个核心的老师傅。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连县里的干部都夸我觉悟高。”
“夸你几句你就飘了?作坊的事儿算是稳了,那粮食那边呢?”
娄敏兰看了他一眼,步子慢了下来。
“也按你说的,没敢铺太大。收上来的棒子和高粱,全压在仓库里。”
何耐曹停下脚步,眉头皱起:“全压在一个地方?”
“库房偏僻,也大。我雇了四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日夜倒班盯着,出不了岔子。”
“不行。”
“咋不行?那库房我亲自去看过,防潮防鼠,墙头还拉了铁丝网。”娄敏兰不服气。
何耐曹转过身,直视着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年头,粮食就是命。你堆那么多在一个库房,万一走水了呢?万一被人盯上了呢?”
“谁敢动我娄家的东西?”
“饿急眼的人,管你娄家还是张家?真要是有人存心算计,四个伙计顶个屁用。人家半夜一把火,你那满库房的粮食全得烧成灰。”
娄敏兰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找不出词。
“你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他说了许多。何耐曹放缓了语气。
“我娄家在开园县也是有头有脸的,谁敢随便查我?”娄敏兰冷着脸。
“有头有脸?现在讲究的是成分。你娄家以前是资本家,现在虽然合营了,但盯着你们的人多着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些眼红的就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娄敏兰听完这话,彻底没词了。
何耐曹继续往下:“粮食是国家的命脉,你私下搞副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听我的,化整为零。原位置留两成,剩下的各找几个不起眼的院子,分开存。”
“那得多费多少功夫?光是找院子、雇人看守,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娄敏兰说道。
何耐曹摆摆手:“这钱不能省。狡兔三窟,这叫留后路。万一哪个院子出了事,你手里还有别的底牌,不至于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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