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普通工人,起早贪黑干一个月,也就赚个二三十块。
冯叔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旱烟袋都忘了抽:“二十块?就为了让你来咱们屯子瞅瞅?”
“可不是嘛!”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生怕别人不信,“那人说了,只要我来东屯,盯着那片没盖雪的冬小麦地,再顺便打听打听何家大院里头,每天都有谁进出,这二十块钱就是我的了。要是能画个图回去,再给我加十块!”
何耐曹拉过长条凳,重新大马金刀地坐下。
“那人多高?口音是哪的?穿什么衣裳?”
男人苦着脸,绞尽脑汁地回忆:“个头......个头跟这位兄弟差不多。”他指了指田元海,“不算高,也不算矮。口音真听不出来,他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跟公鸭子似的,难听得很。衣裳就是普通的黑棉袄,没啥特别的。”
何耐曹没吭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这套路,太熟了。
几个月前,张家那个死鬼张冲,还有那个矮个子男人,全都是被人在镇上用钱买通的。
这帮躲在暗处的敌特,属老鼠的,从来不自己露面,专挑这种见钱眼开的街溜子当炮灰。
给点甜头,让他们在前面趟雷。
就算被抓了,也顺藤摸瓜找不到正主。
“接头地点在哪?”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盯着男人。
“没......没说接头地点。”男人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那人说,等我打听清楚了,只要还在黑市那条街上转悠,他自然会来找我。”
单线联系,还是最下作、最稳妥的那种。
何耐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
这小子已经被彻底榨干了,肚子里再倒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爷,我知道的都说了,一个字都没敢瞒着!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踏进平河镇一步!”男人见何耐曹起身,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赶紧顺杆爬,脸上又堆起了那种讨好的笑。
何耐曹转过头,看向田元海。
“元海哥。”
“在呢,阿曹。”田元海立刻挺直了腰板。
“待会处理了。”何耐曹语气平淡,拿走田元海手上的枪。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冯叔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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