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话。
姜淮也没说什么,开始一颗一颗地收棋子。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棋子收了小半盒,姜淮忽然停了手。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盘上最后几粒残子上。
“渺渺,大伯欠你一声对不起。”
渺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姜淮继续说,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一年前,你母亲抱着你进府认亲那天,我病得下不了床。高热烧了三天,人都是糊涂的。
等我醒过来,你已经被送到柳家庄去了。族里的决议,相士的话,还有你祖父的命令,我一概不知,一概没能拦住。”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她。
“当年没能护住你们母女,是大伯的过错。今日来见你,不为别的,就是想当面把这句话说给你听。”
渺渺坐在蒲团上没动。
过了三秒,渺渺伸手拈起棋盘上最后一粒黑子,随手丢进棋盒里。
“你身子不好,还是少操点闲心吧。”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有事找我,别自己扛。”
就这么一句。
姜淮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低了低头,把剩下的棋子一颗颗收完,盖上紫檀木盒的盖子,轻轻推到她的手边:“这副棋送给你。有空的时候找人下着玩。”
渺渺看着那盒御制棋子,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手把盒子扒拉到自己跟前,往蒲团旁边一塞。
姜淮笑了笑,撑着石凳站起来。
他站稳了,整了整衣襟,冲渺渺微微颔首:“我走了。你在这里住着,有什么缺的,让人传话到府上。”
“嗯。”渺渺很认真地应了一声,低头去看灵灵折的纸鹤,好像刚才那番话从没发生过似的。
姜淮转身往院门走去。
随从迎上来扶他的胳膊,他没有拒绝,靠上随从的肩头喘了口气,步子渐渐慢下来。
主仆二人沿着长公主府的回廊往外走,拐过一道月洞门,四下无人了,随从才低声问道:“大老爷,那孩子……还是不肯回去?”
姜淮咳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她没有说肯不肯。”
顿了顿,又说,“她跟婉清真的太像了。尤其是那句以后有事找我,当年婉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特别像。”
随从默然片刻,又问:“那老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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