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渺渺,祖父来接你回家。”
渺渺没动,也没应。
她看了姜恒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他身后姜淮的脸上。
姜淮正含笑望着她,见她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渺渺又看向德叔,德叔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面上带着愧色。
渺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恒:“上次说的三个条件,您都想好了?”
姜淮眉梢微挑,德叔的头埋得更低了。
姜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想好了。”
他把双手从袖中抽出来,垂在身侧,腰弯了下去。
一个五十五岁的太傅,当朝帝师,竟然对着一个五岁的孙女弯下了腰。
“当年送你出府,是祖父糊涂。”他说,声音低沉,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此事,是祖父决断有误,委屈了你和你娘。”
渺渺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往旁边让了半步,没有受他这一礼。
她侧着身子等他直起腰,才重新转过来面对他,又问道:“歉道完了,第二条第三条呢?”
姜恒拂了拂肩上的落花,神色如常:“入府以后,你的月例按嫡女的双倍给,府里最好的拂云院腾出来给你住。你娘的嫁妆清单,祖父已经让人去查了,三日之内会送到你手上。”
他说话时一直盯着渺渺的眼睛,目光里似乎藏了一点别的东西。
渺渺看得很清楚,这个老人今天对自己低下头,但低头的原因并不单纯。
他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真的反思了从前的事,但更多的,恐怕是看透了她如今的分量。
被太医院院判跪着求拜师,被永宁长公主奉为座上宾,还能预言宁王的血光之灾,这样大的本事,放在外面或许是祸患,但握在他手里便是筹码。
渺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并没有戳破。
戏还要配合着演下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调查清楚母亲当年的死,只有回到姜家,以身入局。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姜淮站在父亲后面,面色平和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几分疼惜。
渺渺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来,轻轻点头:“行啊,那我跟你回去。”
姜恒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
渺渺紧跟着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假千金姜瑶瑶要是敢招惹我,我绝不忍着。”
姜恒的眉头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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