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起了,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有人牵着牛往田埂上走。
吉普车的引擎声一响,那些目光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着车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站着看。
秦家门口已经挂了红布,两扇旧木门刷了红漆,门框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是新剪的,边角还带着浆糊的潮气。
秦老汉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站在院门口,看见吉普车停下,搓了搓手。
秦秦氏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林北笑了笑。
林北下了车,孙媒婆先上前,朝秦老汉说了几句吉利话,然后把带来的酒和点心递过去。
秦老汉接过来,嘴里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脸上却带着笑。
林北站在旁边叫了一声叔,又朝秦秦氏叫了一声婶。
林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叫,这都是孙媒婆告诉他的。
反正他就听人家的安排,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失礼就行。
秦老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进屋吧,淮如在屋里呢。”
林北跟着孙媒婆跨进院门。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鸡圈空了,地上撒了一层细沙,像是专门扫过又洒了水的。
灶房里冒着白气,飘出炖鸡和蒸馒头的香味。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秦大江和秦小河,穿着新棉袄站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林北,被秦秦氏赶了进去。
屋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碗。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凤冠霞帔,那是林北前几天专程托人去前门那边的老字号绣庄定做的。
霞帔上绣着金线龙凤,凤凰的尾羽从肩头一路铺到衣摆,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金红色光泽。
凤冠不大,但做工精细,几颗米珠缀在额前,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林北只有一个感觉,今天的秦淮茹,是真的美得冒泡。
这是林北专门购买的,尽管只有结婚这一次才穿,但值得。
这年头,结婚有这一套行装,那是相当了不得。
旁边站着一身花棉袄的秦京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了林北一眼,又低下去,耳朵尖红透了。
孙媒婆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把准备好的红包放在桌上,又把红布递到秦淮茹手里:“好了,淮如,你起来给新姑爷倒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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