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门前,枯草全朝石缝里倒。
晏青山刚把阵尺递过去,门上的青鳞便吐出一口灰雾。外袍从肩头烂到腰侧,布片落地,还未贴稳石面,已经化成几撮黑灰。
他拽着晏辞退开三丈。
「这便是你说的能进?」
晏辞低头看向鞋尖。
灰雾停在半尺外,沿着地面分出七条细线。每条线尽头,都压着一块新凿的青石。
七处接点。
和阵尺底下的七个孔正好对上。
晏照微抽出木剑,用剑尖挑起晏青山掉下的半截衣袖。剑尖刚往前递了两寸,布料便冒出白烟,木剑前端也多了一圈焦痕。
她把木剑收回。
「能退吗?」
晏青山扯掉烂开的外袍,露出里面贴身软甲。
「趁雾还没铺开,能。」
晏辞往来路看了一眼。
入山时留下的麻绳横在乱石间,绳上每隔十步系着一块红布。此刻最远那块红布正往下塌,边缘泛黑,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灰雾从山缝两侧绕了过去。
回去的路已经被吃掉一半。
「现在退,能走几步?」
晏青山提起火油罐,塞子刚拔开,晏辞便按住了罐口。
「别烧。」
「毒雾多半属阴,火能克。」
「谁告诉你的?」
「族里那本《百阵杂解》。」
「写书的人来过?」
「没有。」
「那他挺敢写。」
晏青山盯着他的小手。
「你来过?」
「也没有。」
「你倒更敢。」
晏辞松开火油罐,蹲到阵尺旁边。他用一根细枝拨动九枚青鳞,第三枚刚抬起,门上的毒雾便向左偏。第六枚落下,灰雾分出的七条细线换了位置。
阵眼在跟着阵尺走。
晏青山把阵尺翻过来,连试三次。每换一处落点,青铜门上的鳞片也跟着变。前一息还是生门,下一息便成了毒口。
「活阵。」
他把阵尺砸进土里。
「阵眼随气而动,阵师来,也得先定住阵盘。我们手里的碎灵砂不够铺一圈定阵钉。」
晏照微解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三捆麻绳、两只火油罐,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陶盒。
陶盒打开,碎灵砂铺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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