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窟内,火光如豆。
陈不悔盘膝坐在冰凉的石台上,面前是那尊无面石人。
他没有急着修炼《吞日诀》,也没有拔出沉狱剑。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与石窟内那股亘古不变的阴冷气流同频。
渐渐地,眼前景象模糊。
并非幻觉,而是识海被石人中的残魂牵引,打开了一道通往百年前的门。
画面初开,是一片死寂的白。
那是北域的雪,大得出奇,密得惊人。雪花不是飘落的,是被狂风撕扯着,狠狠砸向大地的。
画面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雪落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片惨白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乱葬岗的雪堆里。那是一个孩童,约莫四五岁,浑身脏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冻疮和乌紫的血痕。
陈不悔心头一紧。他知道那是谁——是年幼的智弘,或者说,是还不叫智弘的萧杀。
只见那孩童费力地翻过身,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他的喉咙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旧伤,也是天残。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冰冷的空气。
他在啃食一块冻硬的动物内脏。没有火,没有调味,只有血腥和冰碴。他嚼得很慢,很用力,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是饿狼,或者说是即将饿死的狼。
嗒。
一粒石子打破了画面的死寂——虽然陈不悔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远处,几个穿着天衍剑宗杂役服饰的大孩子走了过来。他们嘻嘻哈哈(画面依旧无声,但陈不悔能脑补出那种嘲弄),一脚踢飞了萧杀手中的食物,又在他身上狠狠踩了几脚。
萧杀没有反抗,也没有惨叫。他只是蜷缩起来,护住头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臂弯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些施暴者的脚踝。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你们很强,但我不会死。
直到那些人走远,他才爬起来,默默捡起沾满雪泥的内脏,用雪擦了擦,继续塞进嘴里。
陈不悔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自己在陈家村的床底下,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和寒冷,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哑巴……你连痛都不能喊吗?”
画面流转,时间似乎快进了几年。
萧杀长大了些,依旧在做杂役,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清扫演武场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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