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隐星沉。
陈不悔没点灯。
他像一只贴着墙根的狸猫,推开伙房后门那扇早已朽坏的木门。门外是虚尘师父堆柴火的死角,再往外,就是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弃佛崖。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伙房里,虚尘师父的鼾声均匀悠长。净宁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空空如也,只有那股淡淡的桂花香,还固执地残留在夜风中。
“等我。”
他在心里对那香味说了一句,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悬崖边的黑暗。
没有路。
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疯长的荆棘。
陈不悔没用任何法术照明,就那么凭着《吞日诀》修炼出的那点微弱的夜视能力,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向下攀爬。
崖壁湿滑,带着腐烂的气息。越往下,气温越低,那股属于玄阴宗探子阴九的阴寒残留,就越发清晰。
这味道,像是一条引线,指引着陈不悔走向深渊。
大约下降了百丈,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扇形乱石滩,位于悬崖的底部。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线狭长的星空,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剑锈特有的铁腥气。
陈不悔走到白天拖拽尸体时留下的痕迹尽头。
那块伪装成普通岩壁的巨石,就在前方。他伸出手,掌心贴合石面,体内的《吞日诀》微微运转。
“嗡……”
巨石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紧接着,巨石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阴冷、古老、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吹得陈不悔衣衫猎猎作响。
他侧身钻了进去。
石洞内,并非他白天来的那般死寂。
石窟中央,那尊无面石人依旧盘膝而坐。但不同的是,插在石人面前的沉狱剑,正在微微震颤。
剑身原本暗淡的色泽,此刻竟流淌着一层如水般的暗金光泽,仿佛在呼吸。
而在沉狱剑的剑尖下方,那具被陈不悔拖进来的玄阴宗探子——阴九的尸体,已经干瘪得像一层贴在骨头上的黑皮。所有的精血、魂魄,甚至那一身筑基期的修为,都已经被沉狱剑吸食殆尽。
“好家伙……”
陈不悔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上前,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