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沉的大山压顶。
铺面上数万会员储值额度,依旧悬空挂账。
百姓储值的银钱、攒下的积分、兑换的权益、会员日的折扣福利。
全数在册,全数有效,全数受官府商事律条保护。
江宁数万百姓,人人手持有效储值余额。
日日有人进店核销,日日有人进店兑礼。
账面窟窿日日扩大,无法终止,无法清零。
白小凡多方打听衙门规矩,得到的答复冰冷刺骨。
官府有明文定例。
商铺若想解约、脱身、重议合约。
必先全额清退所有民间储值欠款。
民账不清,官案不销。
会员钱款一日不退,他一日没有和吴家村谈判的资格。
连坐下谈条件的门路,都被彻底堵死。
可白家此刻账上流水,稀薄如纸。
接手铺面半月,赚得的零星营收。
填补日常人工、铺面租金、零碎开销尚且勉强。
面对海量储值兑付缺口,如同杯水车薪。
账上现银,根本扛不住分毫。
一桩死局叠着一桩死局。
层层枷锁锁颈,步步绝路封身。
白小凡半生精于算计,惯会布局挖坑。
可今日,他被困在别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所有心机无用,所有手段失效,所有经验落空。
他彻底束手无策,走投无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府,拜见父亲白小江。
白家能撑数十年,靠的皆是白小江稳慎经营、步步守业。
白小凡攥着厚厚一叠账册、官文、税票,步入内堂。
面色惨白,眉眼颓败,再无半点读书人的从容气度。
他跪在堂中,将全盘死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尽数禀报。
五年五倍天价供货,慢性耗死。
三倍违约赔款,即刻猝死。
独家货源锁死,无外源可补。
海量会员储值悬空,无银可退。
钱庄巨款被套,全额砸入赘婿酒楼长生不老酒的荒唐研发空壳项目。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句句属实。
白小江起初端坐椅上,神色沉稳如老牛静立。
听着儿子禀报,尚且以为只是寻常商损、小局波折。
可越听,脸色越白,身躯越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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