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年举手。
“单位换了,读数位数不变,精度怎么保?”
“保不住。”陈卫东说,“量厂房,差一毫米没人管。要管的那几个题,用双字长,硬件给,慢一倍。”
吴启年在封底写了“双字长”,后头打了个问号,想了想,把问号划掉了。
他在剑桥听过浮点的课,教授讲了两节,满黑板的公式,他抄了二十页,回宿舍看了一礼拜才看通。
这人一个螺丝一个厂房,三分钟说完了。
他没往下想,低头接着写。
第三节讲中断。
“车间主任在开生产会,锅炉房来电话,说锅炉漏了。他得放下会去管锅炉。”
“放下之前,会开到第几条,谁正在发言,得记下来。管完了锅炉,回来接着开,不能从头开。”
“这叫保护现场。”
老邵在下头说:“那要是管锅炉的时候,食堂又来电话说白菜不够呢?”
“白菜等着。”
屋里笑成一片。
“锅炉漏了要死人,白菜不够挨骂。先管死人的,再管挨骂的。这叫优先级。”
“那管锅炉的时候,厂长来电话呢?”
“那就接厂长的。”陈卫东说,“这叫嵌套。厂长挂了,回锅炉;锅炉完了,回生产会。一层一层往回退,一步不能乱。”
卢海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
所里三次会,十几个人,吵这个吵了一冬天。他记得有一回,老吴在黑板上画了四十多个框,画到一半,自己也画乱了。
锅炉,白菜,厂长。
他又推了一下眼镜。
三点半,陈卫东放下粉笔。
“今天到这儿。”
年轻人急了:“还有中断向量表没讲完。”
“明天讲。”
“再讲半个钟头也行,我们不累。”
“你们不累,脑子累。”陈卫东拍掉手上的灰,“我讲一个半钟头,你们记住了四十分钟。再讲半个钟头,多记住的不到五分钟,还得把前头的挤掉一点。”
“回去把今天三张图看熟。变址那张,浮点那张,中断那张,别的不用看。”
他把公文包拿起来,冲卢海点了下头,出去了。
屋里没人动。
付工拎起暖壶,往茶缸里倒,倒了一半,发现一下午没人喝过水。
“他就这么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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