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巡视完东北之后,于七月中旬返回京城。
临行前他站在大连港的码头边看了好长时间。
看了乘坐的蒸汽船;
看了远处港口上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起重机和成排的仓库;
还说了一句“朕,明年再来”。
朱瞻墡把东北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妥当之后,也带着刘婉宁和两个儿子登船返回台湾。
临走前他把辽宁督办和几位厂里的负责人叫到码头边,交代了几件具体的事情;
钢铁厂的第二期扩建要按计划推进,铁路要向沈阳以北延伸,大连港的泊位还要再增加两排,退役军士的土地分配要在入冬前完成第一轮。
几个负责人一一记下,在码头上躬身行礼,目送船队驶出港口。
船出了渤海湾之后转向东南,沿着海岸线一路南行,海面上风平浪静,刘婉宁带着两个孩子在甲板上看海鸥,朱瞻墡则回到舱室里翻看海贸司送来的季度报告。
跟随朱高炽一起出巡的大臣们回到京城之后,给京城文武百官带回了满肚子的见闻。
那些人回到府邸,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让人把自家子侄和幕僚叫到书房,一五一十地讲起在东北看到的一切。
讲得最多的是大连港。
码头上堆着像山一样的货物,蒸汽货轮一趟一趟地靠岸,起重机把铁箱从船上提起来,搬运工在码头上像蚂蚁一样穿梭,那种吞吐量抵得上半个江南的漕运。
然后是火车,以日行1600里的速度从大连开到鞍山,坐在车厢里又平又稳,连茶水都不会洒出来,一个年轻的翰林说他在车上试着写了几个字,笔迹竟然没有歪。
再然后是钢铁厂,高炉日夜不停地冒着火光,一炉铁水倒出来,据说一天的产量就能抵得上江南一个府一年的铁器总量。
最后是那些学校,教室里挂着黑板,孩子们坐在条桌前学数学、学物理,课本上画着蒸汽机的剖面图,一笔一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些大臣们说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听的人初时还半信半疑,但说话的人都是朝廷重臣,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假到哪里去。
消息就这样从一座宅邸传到另一座宅邸,从文官的圈子传到武将的圈子,不到几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京城代表的是旧时代,一个钢铁厂一年的利润超过一个上等省份的田税,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往全部认知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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