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得满满的。
清蒸石斑、白切鸡、烧鹅、姜葱炒蟹、扇贝、海参等硬菜一道接一道。
端午要喝雄黄酒,周秉昆没让孩子们碰,只给大人倒了一小杯。
收音机开着,播的是赤柱的龙舟赛。
鼓声从喇叭里出来,咚咚咚,一屋子都听得见。
保姆端着一屉粽子从厨房出来,热气腾到脸上。
大厨跟在后面,手里是一盘刚出锅的龙虾。
赵母坐不住,站起来要进厨房帮忙。
保姆把她拦在门口。
“亲家太太,您是客。”
“客什么客,一家人。”
赵雅芝走过去,把她按回椅子上。 “妈,你坐着。”
“我坐着不自在。”
“那你就看着我们吃。”
几个孩子最热闹。
大姐的儿子伸手抓粽子,烫得直甩手。
二姐的女儿不吃咸的,只挑豆沙的。
赵哥给嫂子夹了一块鱼肚,嫂子低头笑着接着了。
周秉昆看着这一大桌子,这才有过节的气氛。
他给赵父倒酒,给大姐夫、二姐夫夹菜。
赵父喝了两杯,脸红了。
“萧玉,我敬你一杯。这杯酒,不是为钱。芝芝过得好,我开心。”
周秉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应该的。”
周秉昆又给赵母夹了一块鱼肚。
赵母连忙说够了够了。
——
晚饭后,赵家人走了。
两台面包车开出铁门,赵母还从车窗里探出头,冲赵雅芝摆手。
车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保姆带着人收拾桌子。
赵雅芝站在门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累不累?”周秉昆问。
“还行。”
“你妈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赵雅芝没有马上答。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
“她说,明年让她抱上外孙。”
周秉昆笑了,“后年让她抱。”
赵雅芝靠着周秉昆, 两个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山风从下面上来,带着海的味道。
“老公。”
“嗯?”
“今天,吵不吵?”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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