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沿着它的神经索蔓延，那是比原始本能更深层的恐惧——来自基因记忆，来自远古时代被光驱逐的创伤。鱼天使的感应器官疯狂转动，试图锁定威胁的来源，但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
然后，光出现了。
银色的光芒撕裂了深海，如同一柄利剑刺破夜幕。杰克奥特曼悬停在距离鱼天使不足百米的位置，周身散发着柔和的辉光，将这片永恒的黑暗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胸甲上纵横交错的爪痕，肩甲处凹陷的撞击印记，手臂上细密的灼烧伤疤，甚至还有一道从颈部延伸至腰侧的古老疤痕，像是被某种巨兽的利齿撕咬过。
这些伤痕在发光器官的映照下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泽，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威严，反而像是一枚枚勋章，诉说着无数场生死搏杀。杰克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彩色计时器发出沉稳的脉动。
鱼天使的本能尖叫着逃跑。
它疯狂地摆动尾鳍，AT力场全开，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遁入海底峡谷的深处。但杰克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掌间凝聚起耀眼的光粒子。那光芒越来越盛，将周围的海水煮沸成白色的蒸汽，形成一道直冲海面的巨大气泡柱。
“斯派修姆光线。“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的姿态，甚至没有给敌人反应的时间。银白色的光束从杰克的右掌喷涌而出，在深海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鱼天使的AT力场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光束穿透它的头颅，从尾部贯出，在海底岩床上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巨大的身躯僵住了。
鱼天使的六对附肢停止了摆动，青灰色的外壳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粒子消散在海水之中。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只有绝对的寂静。第六使徒，从出现到毁灭，总共耗时不到三十秒。
杰克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敌人残骸，然后转身面向海面。他的身躯开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颗逆向的流星冲破层层水幕。当他的身影跃出海面时，朝阳恰好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身躯交相辉映，在太平洋上投下巨大的剪影。
NERV本部，指挥室。
大屏幕上，代表鱼天使的生命信号已经彻底消失。技术人员们呆呆地望着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身影，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就像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就像看到潮水按时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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