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见过这双手沾满鲜血。
也曾见过这双手在军帐彻夜不熄的灯下,为受伤的士卒缝合伤口。
铁林军能从尸山血海里一次次爬出来,除了刀够利、甲够硬,也离不开这双手熬出的药。
“谁告诉你,你帮不上忙?”
林川看着她,低声道:
“咱们从铁林谷一路走出来,没有你,怎么能有如今的林川?”
秦砚秋眼眶一红:“公爷……”
林川抬手,两指轻轻覆在她唇上,继续道:
“铁林军也好,医官营也罢,到现在青州学院的医护院,这都是你一手做起来的。”
“你忘了孝州疫病蔓延,你带着医官们守住了整座城的百姓,他们都叫你什么?
秦砚秋眼睫轻颤。
“他们是抬举妾身……”
“他们叫你活菩萨。”
林川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我是你的丈夫,我从不信那些神佛,但那些百姓说得没错。”
“芸娘替我守着这个家,沉月替我磨着刀,而你替我守住了许多人的命。”
“你们谁也不比谁差。”
秦砚秋鼻尖一酸,眼眶更红了。
“可子嗣……”
“子嗣是缘分,不是功劳簿。”
林川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你想要孩子,咱们便一起盼着。”
“该调理便调理,你让我吃什么药我便吃什么,可若是为了生个孩子,就把自己熬坏,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都压在心里,那就不值当。”
“衍儿叫你二娘,那可不是因为谁教他这么叫的,而是他真心把你当娘亲。”
“至于旁人怎么看,管他娘的。”
这句粗话从他口中说出,将秦砚秋逗得破涕为笑。
她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公爷在妾身面前,也这般没个正形。”
“在外头,本公得端着护国公的架子。”
林川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碰了碰。
“回了家,总不能还让夫人把我当尊泥胎木像供着。”
秦砚秋脸上一热,想把手抽回来。
“公爷又胡说。”
“我说真的。”
林川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窗外风雪未歇,风声卷过檐角。屋内那盏灯火却很稳,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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