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戏本子也演,但老百姓们爱看的,还是这些底层泥腿子如何被逼入绝境,又如何在铁甲长刀之下夺回生路的曲目!
而今夜开锣的,正是连排了半月、专为春闱旧派士族量身定制的新戏——
《黑心老爷吃官司》。
“咚!咚!咚!锵——!”
后台,一阵暴烈的锣鼓点骤然炸裂。
原本喧闹的观众们瞬间屏息凝神。
戏台上,宋小乙踩着四方步昂首而出。
他此刻换了一身极尽奢靡的紫罗兰滚金缎袍,肚子里塞了整整两只厚棉垫,腰带勒得几乎爆开,活脱脱一名富豪员外的模样。
“噗——哈哈哈!”
“这不是俺们村的张大户吗?”
“什么张大户,瞧那眯缝眼,分明是县里的周扒皮!”
台下一阵轰然大笑,无数百姓指指点点。
戏台上,宋小乙清了清嗓子:
“本员外家财万贯,良田千顷,粮仓连绵压断梁!”
“便是县太爷见了我,也得弓着腰,尊称一声‘王大善人’!”
“咚咚咚咚锵!”
幕后转出一个瘦骨嶙峋的演员,披着件破烂的烂麻衫,赤着脚,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扑通跪倒:
“大善人!小人借的五石秋粮,去年便连本带利还了十二石!您今年为何还要扣小人仅剩的五亩救命地啊?!我娘病在榻上,家里揭不开锅了啊!”
宋小乙折扇一合,在那农户头顶敲了敲,冷笑道:
“糊涂泥腿子!”
“你借的是陈粮,还的是新米;你借在春荒,还在秋收!”
“算上利滚利,你欠本员外的还有一十五石!”
“扣你五亩劣田,那是佛爷心肠,是本员外赏你全家一条生路!”
台下,百姓们看得目不转睛。
台侧又转出一个身着孔雀官服的县官,官帽歪斜,挺着个算盘肚子,手里的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王员外每年纳税数百两,乃本县士绅楷模、圣人门生!你擅闯公堂,诬告乡绅,意欲何为?!”
那农户仰天嘶嚎:“青天大老爷!我爹被他手下的恶奴活活打死在打谷场,这人命官司,难道也是假的吗?!”
县令冷笑一声:
“验尸官早有公文,你爹乃是年老体衰,贪食冷风,突发急病暴毙!与王员外有何相干?”
“来人,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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