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异化,最后只剩下严刑峻法。”
“王公新法,也曾意在富国强兵,可新法一出,朝野朋党相争,执行之人各怀私心,百姓未得其利,反先受其害。”
“汉武帝雄才大略,北逐匈奴,开疆万里,可其后国力空虚,民生凋敝,仍不得不下罪己诏以收人心。”
“由此可见,天下大事,非但要看所行之法是否正确,更要看执法之人是谁,看后来之人如何承继。”
林川点了点头。
韩长卿继续道:
“如今护国公威震天下,铁林军所向披靡。摊丁入亩、官绅纳粮、整饬军屯、兴修水利,这些事情在旁人手里,或许寸步难行,可在护国公手里,却能一日千里。”
“但十年之后呢?”
“二十年之后呢?”
“若护国公不再执掌军政,朝中换了一批人,后来继位的君主不喜新法,或是新任执政者只知迎合豪强,那么今日这些变法,又该靠什么存续?”
茶摊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子衡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知道韩长卿素来张狂,可这番话也实在太过犯忌了。
“韩兄!慎言!”
一旁的孟元直也忍不住低声提醒。
韩长卿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盯着林川。
“难道只能靠护国公留下的余威?”
“若只能靠余威,便说明这不是成法,只是一时之功。”
话音落下,刘三刀的眼神陡然一寒。
崔敬眉头微皱,也看向林川。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蜀地狂生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林川却并没有发怒。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道:
“你问一个商人,护国公死后的天下?”
韩长卿心头一跳。
“学生只是觉得,先生既然能谈新政,想必也有自己的见解。”
“见解自然有。”
林川笑了笑。
“不过商人做买卖,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不替别人操心祖坟以后的事。”
听到这话,周子衡当即嗤笑一声。
“果然是商贾!只知道眼前银钱,不懂天下大义!”
林川没有理会他,只看着韩长卿。
“你问得很好。”
“可我若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便不是一个行商该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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