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卿看了一眼两个伙伴。
那块木牌,是护国公当着他的面,从袖口里摸出来,随手丢在桌上,又亲口叮嘱他“春闱考完,去这个地方找我”的。
这木牌,十成里,十成是给他的。
可韩长卿心里更知道,从蜀地出川那日起,若没有周子衡这个富家子弟掏银子雇骡车、打通沿途关节,他和孟元直怕是连汉中都出不去。
落魄时同甘共苦的情分,比什么都金贵。
如今青云路就在眼前,若他韩长卿独吞了这块牌子,反手甩开两个同伴……
那他方才在茶摊上,当着护国公的面讲的那些“道统”、“苍生”,岂不成了笑话?
读圣贤书,先得立得住人。
“他没指名道姓说这牌子是给谁的。”
韩长卿扬了扬下巴,
“就说明……咱们三个,都有份。”
“都、都有份?当真?!”
周子衡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韩兄,你、你莫要诓我……我方才那样顶撞公爷……公爷岂能不记恨?牌子怎么可能有我的份?!”
“记恨?”
韩长卿嗤笑一声,
“你也不掂量掂量,公爷是什么人物?削藩平叛,刀口舔血,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他要真跟你一个腐儒计较,方才在茶摊上,刀早就出鞘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哭丧着脸?”
“他肯与你坐而论道半日,末了只淡淡一笑,拂袖而去——这说明什么?”
韩长卿目光灼灼:“说明公爷压根没生气,只把你当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
周子衡愣在了原地。
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
这话……怎么越听越好听?
而孟元直的眼睛,早已经亮了起来。
他憨笑着一拐子撞在周子衡的胳膊上,兴奋道:“周兄,咱俩这是跟着韩兄沾上大光啦!那可是华夏学堂啊!!”
“进去走一遭,哪怕什么名分都捞不着,出来也够吹一辈子了!”
周子衡被撞得一个趔趄,又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忽然一咬牙,整了整襕衫,冲着韩长卿一揖到底。
“韩兄,大恩不言谢。”
……
街面上,关于护国公微服私访、体察士子民情的消息,传得比除夕夜的爆竹还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半个盛州城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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