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热血上涌,只觉得这是法家“以法限君”的应有之义。
可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如何限制他的用度?
少府的钱,是皇帝的私库,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朝廷管不着。
就算定了一个数字,又能怎样?
皇帝若是超支了,又当如何?
难道谁还能惩罚皇帝?
廷尉敢去抓皇帝吗?
御史敢去弹劾皇帝吗?
还是说,皇帝想要某样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说不给?
这所谓的监督,所谓的限制开支,执行难度极大。
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一个面子工程。
皇帝做做样子,臣子拍拍马屁,天下人看看热闹,然后就过去了。
可皇帝直接点名问他,他能怎么办?
说臣昨日是信口开河,当不得真?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说臣以为应该限制在一百万钱以内?
那皇帝的脸往哪搁?
皇帝的威严何在?
吴公咬了咬牙,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御阶前,对着嬴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标准,姿态很恭敬,但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回禀吾皇,”他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臣以为,皇帝乃天下共主,用度方面,自然是不能小气。否则,岂不是乱了尊卑?”
“天子之尊,当有天子之仪。若皇帝过得比臣子还俭朴,那天下人还怎么敬畏皇权?”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秦阶级森严,尊卑有序,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享受最好的待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嬴凌双眼微眯,审视着吴公。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看出来了!
吴公回去想了一夜,似乎是改变了想法。
昨日在辩天台上,吴公慷慨激昂,说要立宪,要强监,要明法,要设监察院监督皇帝。
今日在朝堂上,他却开始讲“皇帝不能小气”,讲“乱了尊卑”。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一些。
嬴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吴公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他知道皇帝在审视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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