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默了很久。
久到梁九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望着胤禔,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保成是去办差,不是去打仗。朕已经安排了侍卫和暗卫,沿途各州县也会接应。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胤禔抬起头,望着康熙,那目光里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兄长的固执。
“皇阿玛安排的那些,儿臣都知道。可那些是侍卫,是暗卫,是臣子。
他们护着保成,是因为职责,是因为皇命。”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儿臣不一样。儿臣护着保成,是因为他是儿臣的弟弟。从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就是。”
他比划了一个高度,那是胤礽刚会走路时的模样。“儿臣背过他,抱过他,教过他骑马,教过他射箭。他生病的时候,儿臣守在榻前。
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儿臣替他出头。他难过的时候,儿臣陪着他。”
“皇阿玛,儿臣不是信不过您安排的那些人。儿臣只是……想亲自去。”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保成是儿臣的弟弟。这世上,没有一个当大哥的,能放心让大病初愈的弟弟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康熙望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可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胤禔又道:“儿臣知道,保成这次南下,是皇阿玛给他的历练。
儿臣不会干涉他办差,也不会给他添乱。
儿臣只是想……在暗处看着他。万一有什么事,儿臣能挡在他前面。”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金砖上,声音闷闷的。“求皇阿玛成全。”
*
暖阁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檐角的细响。
康熙望着跪在地上的胤禔,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的老大,此刻却跪得那样端正,说得那样恳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滚烫滚烫的。
康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保成还很小,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要摔一跤。
老大那时候也还小,可他已经知道护着弟弟了。
保成摔了,他第一个跑过去扶;
保成哭了,他手忙脚乱地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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