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胤礽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承尘,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小狐狸蜷在他枕边,已经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他没有叫醒它,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窗外的蛙鸣。
忽然,他想起京城。想起毓庆宫的暖阁,想起窗前那几株老槐树,想起慈宁宫门口那株蜡梅。
想起皇阿玛替他整领口时那双温暖的手,想起弟弟们送来的那些东西——四弟的名单,三弟的书,五弟的点心,七弟的灯,八弟的名录,九弟的八音盒,十弟那句“弟弟等您”,还有十三弟那个小小的安神香囊。
他伸手,从枕边摸出那只香囊,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和他离开京城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将那只香囊握在手心,慢慢沉入梦乡。
*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南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路渐渐宽阔起来,行人车马也多了。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人,有骑着毛驴的书生,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穿着古怪的衣裳,骑着高头大马,从车队旁边经过。
胤礽掀开车帘,望着那些洋人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凝。
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也望着那个方向。
【宿主,那就是洋人。】
“嗯。”
【他们好高,比咱们高一个头。】
胤礽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洋人的背影,望着他们身上那些奇异的衣裳,望着他们腰间别着的、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就是洋人,这就是那些造出更好火器的人,这就是他要见的人。
胤禔策马走过来,也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保成,广州城快到了。”
*
果然,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门。
城墙比京城的矮些,却更长,向两边延伸,望不到尽头。
城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挑担的、牵马的、赶车的,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城楼上,“广州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胤礽望着那座城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广州,他到了。
他放下车帘,转过身,从行囊里取出那件石青色的常服,慢慢地换上。
然后,他坐直身子,将那份从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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