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哈里森那边派来的技师老汤姆,签证到期了。
他是英国人,按照大清的规定,洋人在华居留需要每半年续签一次。
老汤姆的签证还有十天就到期,续签需要粤海关出具证明,可粤海关的官员说,老汤姆在工厂里教技术,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不肯盖章。
周明远跑了两趟,都被推了回来。第三趟回来时,他的脸色不太好。
“殿下,粤海关那边不肯办。说老汤姆不是商人,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要办也行,得按新规交一笔钱。”
胤礽问:“多少?”
周明远竖起两根手指:“二百两。”
“二百两。”胤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周明远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他跑了一整天,从工厂到粤海关,又从粤海关回客栈,脚底板都磨出了泡。
可他知道,这二百两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在试探——试探太子殿下的底线,试探这个从京城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殿下,粤海关那边说,这是新规。洋人在华居留,若不是经商,就得按‘技术引进’的名目额外缴费。
臣查过了,这条新规是去年年底才出的,以前没有。”
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问题是,什么叫‘技术引进’,怎么界定,收多少,都没有明文规定。全凭经办官员一张嘴。”
胤礽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来广州这些日子,见了不少官员,也摸清了一些门道——广东官场的风气,和京城不一样。
京城有皇阿玛镇着,大臣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太过分。
可天高皇帝远,到了广东,有些人就觉得山高皇帝远,做起事来就没那么顾忌了。
二百两银子,对朝廷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对工厂来说,是二十个学徒半年的伙食费,是两台普通机床的价钱,是梁大柱那样的工匠两年的工钱。
更关键的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今天收了二百两,明天就敢收两千两,后天就敢卡着你的脖子要银子。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殿下,要不臣再去说说?”
周明远试探着问,“臣在粤海关待了十二年,跟那边的人还算有些交情。磨一磨,说不定能少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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