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深入,他怎麽一直深入到陇西乃至河湟了呢?
是有什麽别的机缘?
可从妖家血脉上来看,苗疆白犬再往上就是撑山犬,然後证盘瓠,但这个犬种基本都是分布在西南,如果要寻前辈机缘,白龙儿应该是在西南晃悠才是。而从道法上看,盘瓠又称五色犬,是五行俱全,五行外兼顾风法,白龙儿自己的选择也是统摄五行,而该传的五行法术和风法自己也已经传过了,他如果想精研道法,待在师门或者自己身边其实更好。
河湟有什麽?天妖塔有什麽?怎麽跑那麽远?
但确实孩子大了,且由他去吧,刨根问底也不好。而且就算真有什麽生死一线的大危机,自己藏在他身上的保命法宝应该也足够撑到自己赶到了。
程心瞻心中这般想着,把思虑暂时放下。这时,他忽然感到天色一暗,便侧目去瞧,发现原来是山影洒到了脸上,遮蔽了日光。
三峡到了。
相比於湘西峰峦的错综奇诡、岚遮瘴绕,夔州的山要更险更峻,尤其是三峡这一片的山,个个壁立千仞,摩天接云,似乎要直上琼霄,把日月天光都给遮住,在山谷大地间洒下重重阴影。
到了此处,便隐隐有雷声在耳畔响起,非是发源於天,而是从群山里传出来。程心瞻知道那是长江奔腾的声音,但在此处却还看不到,江水被眼前的群山石嶂给挡住了。
「走高一些。」
程心瞻说。
狮子听言觉得有些奇怪,作为真君御驾,它自是知道老爷习惯,出行不愿走云上,更习惯离地近些,便於随察地气,赏悦山河。怎麽突然又要往高了走?
但狮子懒得动脑,更不会发问,往上就往上。
等到狮子飞出了群山夹缝,眼前就重新变得豁然开朗了。群山尽在眼底。因为狮驾是从南往北飞,所以此刻可以清晰看见,在前方的群山壑谷之中,有一条碧带横穿西东,上溯往西,不见来处,下望往东,不见尽头。
这就是长江了。
西来的江水奔流至此後,见群山拦路,并没就此止步,也没有绕行避让,而是迎头撞上去,生生把天地屏障一般的高山凿开,似乎天地间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拦其东流的脚步。
「山危势掩天,天高无到时。
江水东流去,不因山阻弛。」
真君俯望三峡,心有所感,信口念出一道短诗来。他的语气颇为平静,并不激昂,但旁听者却是能感受到那股藐视连绵危山的豪迈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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