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情话。
两人寻了江边一处雅致茶寮,点了两盏清茶,几碟细点点心,临窗而坐,看落日沉江,碎金铺满江面,晚风卷着江水潮气,拂面温柔。
周遭皆是寻常百姓,闲谈家长里短,无人知晓身边这一对眉眼清雅的男女,便是如今执掌整个天下赌坛的传奇赌神。
这般寻常安稳,便是花痴开半生求而不得的光景。
可他终究是赌神,半生博弈识人、观局断势,早已养成草木皆察、风雨皆辨的本能。
看似悠然静坐,眼底余光却从未停歇,悄然打量着周遭动静。
古镇偏僻安宁,人烟平和,可自踏入此地开始,他心底便隐隐压着一丝莫名的滞闷。
不是杀机凛冽的凶险,也不是暗流汹涌的算计,而是一种空空落落、虚无缥缈的寒意,仿佛周遭所有烟火、所有生机,都在无声无息被消解、被吞噬。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他走过尸山血海,闯过虚空绝境,对战过弈天八子,对峙过隐忍三十年的夜郎八,历经天下最顶尖的博弈对决,见过世间最阴狠的算计、最偏执的执念、最疯狂的野心。
可这般虚无寂灭、消解一切的气场,他此生从未遇见过。
红袖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他神色微凝,不复方才松弛,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
花痴开微微摇头,指尖轻叩茶盏边缘,语声低沉:“无事,只是此地气场古怪,太平静,平静得太过刻意。”
江湖之地,有人处便有纷争,有名利便有暗流。哪怕是再偏僻的小镇,也藏着人情纠葛、市井争端,唯独此处,仿佛所有贪嗔痴念、爱恨纷争,都被悄然抹去,空留一片死寂的安稳。
这般刻意的圆满,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话音刚落,茶寮外的喧闹人声,骤然尽数消寂。
不是缓缓安静,是瞬间死寂。
方才还吆喝叫卖的摊贩、闲谈说笑的路人、往来行走的百姓,无一例外,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酒旗不动,江流无声翻涌,天地间一瞬间落针可闻,唯独剩下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红袖心头一紧,下意识握住花痴开的手腕,眼底掠过几分警惕。
花痴开抬手,轻轻安抚她,抬眸望向茶寮门外。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黑衣死士,没有千军万马的围堵。
唯有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慢悠悠立在街口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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