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持刀杀人的恶徒,也不是谋财夺权的奸雄。
那些人有贪、有惧、有欲、有软肋,但凡有执念,便有破绽,有破绽,便有可破之局。
唯独一种人最是无解——那便是看透红尘百态,厌尽世间纷争,一心只求万物归零的疯子。
归墟子便是如此。
他立在江南暮色里,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目温雅得如同世外书生,半分戾气也无。可他周身笼罩的那股虚无气场,却压得整条江畔古镇死气沉沉。
方才还炊烟袅袅、人声喧闹的街巷,此刻万籁俱寂。往来百姓、沿街商贩、茶寮伙计,尽数僵立原地,眼神空洞,形同木偶。
不是被点穴,不是被制住。
是被硬生生抽走了七情六欲,褪去了人间执念。
这般手段,早已跳出寻常赌术、武学的范畴,近乎通玄,近乎逆天。
红袖心头微微发紧,下意识往花痴开身侧靠了半步。她跟着花痴开走过无数风浪,见过司马空的阴诡算计,见过屠万仞的霸道煞气,见过夜郎八的天道威压,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可怖的功夫。
那是一种不杀、不伐、不争,却能寂灭人心、清空人间的道。
花痴开抬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沉稳,悄悄压下她心底的慌乱。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无半分轻视,只有沉沉的凝重。
弈天会争的是天道博弈,自诩执棋者,凌驾江湖之上,终究还在棋局之中。
天局逐利夺权,祸乱赌坛,横行天下,终究逃不开名利二字。
唯独这归墟会,不走正邪,不逐输赢,不求富贵,不争高低。
他们只求——归墟。
一切纷争归零,一切执念消散,一切爱恨成空。
“你要与我赌局?”花痴开缓缓开口,语声清淡,却字字落地有声。
归墟子微微颔首,唇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柔却淡漠的笑意,像是在闲谈风月,而非约战天下赌神:“不错。”
“我观你半生行事,甚是有趣。”
“世人赌财、赌权、赌名、赌运,输了颓丧,赢了骄狂,终究逃不过俗世桎梏。唯独你,赌痴一生,输不惧,赢不骄,以执念立身,以人心证道,逆势而行,守着这破烂纷扰的人间。”
花痴开眸光微凝:“人间百态,烟火悲欢,何来破烂?”
“皆是虚妄。”
归墟子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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