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西军都督府中的精锐队官,随军横扫漠南草原,实打实靠着刀枪搏出了一个功名前程。
可偏偏为人至孝,因家中老父早亡,独母年迈多病无人照料,思来想去,毅然舍弃军中前程,卸甲归乡,回来守着老娘过活。
这般纯孝之心,人人敬佩;可这身本事埋没在这小院里,又着实让人扼腕叹息。
“程大哥……”高朗还想再劝,可对上程行云那平静坚定的眼神,便知多说无益。
他长叹一口气,和身旁两个伙计对视一眼,齐齐拱手作别:
“既然如此,俺们也不强求,程哥你多保重!日后俺们在北边扎下根,混出些模样来,回头必定登门,跟你好好喝几盅!”
程行云微微点头,抱了抱拳:“路上多加小心。”
三个后生背着行囊,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巷口。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依稀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走,先去找官府挂号,听说还有西军骑兵一路护送哩!……威风得紧!”
“听说那边的草场一眼望不到边,比咱这儿强多了,往后再也不怕天干不收粮了……”
程行云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巷子里的风吹过,带着北方干燥的尘土气息。
他也想念曾经跟军中的兄弟们纵马驰骋草原的日子——风吹草低见牛羊,弯弓射雕,醉卧沙场的快意;怀念一众兄弟同饮烈酒、共御强敌的热血。那才是身为武人,最向往的日子。
可念想终究只是念想。
他是家中独子,父亲走得早,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半生劳苦落下一身病根。
如今老母垂垂老矣,卧病在床,他若是只顾着自己的一腔热血,撒手远去,于心何安?
那些金戈铁马的旧日光景,终究只能搁在心底了。
程行云轻轻关上门,将巷外的喧嚣与心底那一丝难以排解的怅惘一同隔绝在外。
转身走向堂屋时,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静。
屋内老母的咳嗽声又响起了,他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娘,该喝药了!”
程行云家这屋子,在这柳树巷里确是独一份。
不是常见的土坯,而是实打实的红砖砌就,墙面平整坚实,屋顶的灰瓦也铺得整齐密实。
三间正房,带着东西厢房,围出个方正的小院,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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