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方静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于小何不错,可那是她的视角,她并没有看到的是兢兢业业的小何承担了多大压力。
也恰恰如此,此时小何的话才让方静感觉到错愕。
“星纪元……”
小何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天,我看到他们食堂的热气腾腾的饭菜,看到他们员工脸上的笑容,那不是装出来的,静姐,那是……松弛,尤其是林星说‘员工不是耗材,是财富’。”
小何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得异常明亮:“我看到他们可以‘恶意’享受假期,可以骄傲地说出‘我们老板怕我们太忙没时间花钱看电影’,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该过的日子,我只是一块被不停消耗的‘耗材’。”
“我羡慕大壮哥可以肆无忌惮地抱怨,那是我早已失去的奢侈权利。
我更羡慕星纪元的员工,他们被尊重,被善待,他们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回报,甚至……有尊严地活着。”
小何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只是倔犟地看着方静,“静姐,您知道吗?我妈妈拼死拼活供我上大学,不是让我回老家把自己‘卖’了换百万彩礼填那个无底洞的,她是为了让我有选择,有尊严地活出个人样,可我在这里,我看不到希望,我看不到改变的可能。
我耗尽了所有,却连给妈妈好好治病的钱都挣不到,我……我害怕自己还没等到转正,就先被耗死在工位上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方静被小何这一番话彻底震住了,她看着小何脸上滚烫的泪水和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脑海中闪过自己那天离开星纪元时,心底那声不易察觉的感叹。
甚至方静现在终于明白林星说的那句话了。
“天天996、007,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闲心和精力去吃喝玩乐、去看电影?”
是啊,哪里还有?
小何连活着,都快要没有力气了。
“所以……”
方静朝着小何问道:“星纪元……给了你offer?”
“没有。”
小何摇了摇头:“但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去试试,哪怕只是去应聘一个最基层的岗位,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我喘口气,能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人,而不是牛马的地方。”
说白了,这两年小何熬夜轮轴转的上班早就快把精气神给熬没有了。
她是想着找一个能看到希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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