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市委办公楼。
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千万只手指在叩击。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他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峻。桌上摊开着赵志刚给他的牛皮纸袋,里面的文件已经大致翻过一遍——当年的沪杭钢厂腐败案卷宗,父亲车祸现场的勘查报告,还有几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证人证言。
每一页纸,都像是浸透了血。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小陈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看到买家峻站在黑暗中,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茶放在桌上。
“买书记,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买家峻掐灭烟头,转过身,“赵志刚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小陈低声说,“医生说那一刀很深,伤到了肺,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公安局那边也审了那几个袭击者,都是外地来的,说是收了钱,不知道雇主是谁。”
“收钱?”买家峻冷笑,“收谁的钱?”
“他们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小陈说,“但中间人昨天下午就已经离开新城了,手机也注销了。线索……断了。”
意料之中。
买家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小布包。布包是用普通的蓝布缝的,针脚很细,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他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泛黄,折叠得很整齐,但边角处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展开后,是父亲的字迹——那种刚劲有力的行楷,他从小看到大。
“志刚吾兄:
见字如面。
沪杭钢厂一案,已近尾声。证据确凿,牵连甚广,上至省府,下至市井,皆有人涉足。今日得密报,有人欲毁证据,灭口证人。我已将关键材料复印三份,一份存于省档案馆密室,一份交予你手,一份……我随身携带。
若我遭遇不测,望兄持此材料,继续追查。不必为我报仇,但求真相大白,还百姓公道。
另,小儿家峻,年幼失怙,若他日走上此路,望兄多加照拂。然此路艰险,荆棘丛生,我实不愿他步我后尘。若有可能,盼他远离是非,平安一生。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弟 兆麟 绝笔
一九九八年十月七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