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买家峻从省纪委出来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意识到,这一夜过得比他这辈子任何一夜都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常军仁。
“喂?”
“你在哪儿?”常军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
“省城。”
“我知道你在省城。具体位置?”
买家峻沉默了一秒:“常部长,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常军仁在挪动位置。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解宝华昨晚连夜去了省城。一个小时前,他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下落。”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起来。
解宝华。市委秘书长,解迎宾的堂兄,也是沪杭新城官场里最老谋深算的那条狐狸。昨晚他去省城做什么?为什么要打听他的下落?
“他还说什么?”
“他说,”常军仁顿了顿,“买家峻同志最近工作太辛苦,组织上很关心,想找他谈谈。”
买家峻冷笑了一声。
谈谈。这两个字,在官场里有无数种解释。但在这个时候,从解宝华嘴里说出来,只有一个意思——摊牌。
“我知道了。”他说,“常部长,谢谢你。”
“买家峻,”常军仁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昨晚你到底干了什么?”
买家峻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省纪委的事,在没有正式立案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这是纪律,也是保护常军仁的方式——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常军仁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了几秒,说:“行,我不问了。但有一句话你记住——解家在沪杭新城的根,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事情,不是拿到证据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常军仁打断他,“解宝华在省里的人脉,够写满三页纸。你那些证据,要是落在某些人手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买家峻,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最坏的打算。他早就做好了。从他决定接手沪杭新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匿名信,车祸,暗访时的跟踪,还有那次差点要了他命的伏击——哪一件不是最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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