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顶阁的灯火,照例亮得很晚。
花絮倩站在三楼廊道上,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几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心里头数着数。一辆,两辆,三辆。还差一辆。那辆挂着市委牌照的奥迪还没到,今晚这局就开不了。
她转身回了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刘海粟的泼墨山水,角落里摆着一盆五针松,紫檀木的圆桌上铺着暗花缎子的桌布,碗碟都是景德镇的青花瓷。这地方不对外营业,专门招待一些“特殊”的客人。
解迎宾已经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他指尖缠绕。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罩着黑色的薄呢大衣,看起来像个归国华侨,不像是做房地产的。
“花老板,今天这茶不错。”解迎宾端起杯子,朝花絮倩晃了晃。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今年春天摘的,拢共也就这么几两。”花絮倩笑着在他对面坐下,“解总嘴刁,一般的茶入不了您的口。”
解迎宾笑了笑,没接话。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韦伯仁走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跟解迎宾点了点头,又朝花絮倩笑了笑,在主位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韦秘书,买家峻今天有什么动静?”解迎宾开门见山。
韦伯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今天下午,他去了趟安置房工地。”
“又去了?”
“嗯。带着那个姓方的记者一起去的。”韦伯仁把茶杯放下,“拍了些照片,还跟几个工头聊了聊。”
解迎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记者,什么来头?”
“省报驻沪杭记者站的,叫方远。三十出头,挺能写,去年拿过省里的新闻奖。”韦伯仁顿了顿,“这个人,不太好打发。”
“不好打发?”解迎宾冷笑了一声,“这年头,还有不好打发的人?”
韦伯仁没有接话。他知道解迎宾说的“打发”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麻烦。方远不是本地人,没有家眷在这边,也没有贷款、没有亲戚在体制内,这种人最难搞。你找不到他的软肋,也就拿他没办法。
包间的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常军仁。
常军仁的出现让解迎宾有些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