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老单位的老领导说过一句话——“峻子啊,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轴,最大的缺点也是轴。轴对了,能干成事;轴错了,能把你自己轴进去。”
可什么是轴对,什么是轴错?
安置房的事,混凝土标号不够,这是铁打的事实。几千户拆迁户等着住进去,要是房子出了事,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他一个县委书记,看见了,知道了,装没看见?装不知道?
那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干什么?
吃干饭?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黑黢黢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沪杭新城的夜,安静得不像个新城,像个睡着了还没醒过来的老人。
他想起白天去安置房工地看的那个场景。
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塔吊停在那儿,钢筋露在外面,锈迹斑斑的。看门的老头儿说,停工快两个月了,工钱发不出来,工人都跑了。旁边就是过渡板房区,住着百十来户拆迁户,都是老房子拆了、新房没盖好的。板房冬冷夏热,下雨天还漏。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书记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住上新房啊?”
他说能。老太太信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他要是现在收手,那个老太太怎么办?
那几千户拆迁户怎么办?
买家峻点了根烟。
他已经戒烟三年了。可今天晚上,他特别想抽。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心里头的烦躁,好像真就淡了一点。
门铃响了。
买家峻看了看表,十点四十。这个点,谁会来?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太清脸。身形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买家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抬起头来,买家峻愣了一下。
是常军仁。
组织部长常军仁,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还有雾气,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老常?”买家峻让开门口,“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找你喝两杯。”常军仁进了门,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就坐沙发上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买家峻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常军仁拉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看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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