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杭新城的五月,梅雨季节尚未正式到来,空气里却已弥漫着潮湿的黏腻。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群,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桌上是常军仁昨夜让人送来的那份材料——不是正式的公文,而是几页复印纸,边角有些卷曲,显然在某个抽屉里压了很久。纸上的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解迎宾旗下三家房地产公司与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协议中明确约定,安置房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可分三年支付,而标准合同规定的是“拿地即付”。
这中间的差额,是两个多亿的资金沉淀。
这两个多亿去了哪里?买家峻不需要问。他已经从城建集团的账目上看到了答案:一笔流向境外离岸公司的“咨询费”,一笔以“前期投入”名义拨给某劳务公司的款项,而那家劳务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韦伯仁的小舅子。
“买家峻同志,这些材料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常军仁昨晚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我不是要站队,我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新城就要烂在根上了。”
买家峻没有追问常军仁为何突然转变。在官场浸淫多年,他太清楚这种“转变”背后的代价——常军仁身为组织部长,管着全市干部的乌纱帽,他能拿出这些材料,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而能让一个老练的政客做出这种选择,只有一种可能:他手里还有更致命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正在被人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买家峻拿起一看,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六个字:“云顶阁,下午三点。”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删掉了短信。
这是花絮倩第三次用这种方式联系他了。前两次,一次是告诉他解迎宾要在省里找人“打招呼”,一次是提醒他韦伯仁在指挥部安插了亲信。两件事后来都被证实,买家峻也因此避开了两个陷阱。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决定赴约。
花絮倩这个人,他始终看不透。
她是云顶阁的老板,那座矗立在人工湖畔的酒店是沪杭新城最奢华的场所,也是解迎宾招待各路贵宾的据点。按常理,她应该是解迎宾的人,可她偏偏一次次向买家峻传递消息。这些消息确实有用,但每一次都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够买家峻做出应对,却不足以让他一举翻盘。
这不像是在帮忙,更像是在吊着一根线,牵着他往前走。
买家峻想起老领导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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