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浇。
后面那辆重卡没再撞过来。
买家峻撑着变形的车门爬出去,雨砸得他睁不开眼,他看见那辆半挂车停在十几米外,驾驶座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出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重卡猛地倒车,转了个方向,顺着来时的路飞速开走了,连车牌都被泥糊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号码。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开不了机。
路边的护栏被撞得变了形,远处的高速路灯在雨里发着昏黄的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过路的车都没有。他咬着牙把老周从驾驶座里拖出来,又扶着小赵靠在路边的护栏上,摸了摸两人的脉搏,都还算平稳,悬着的那颗心才稍微落了下来。
风裹着雨往脖子里灌。
额角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湿透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买家峻靠在冰冷的护栏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今天的调研行程是临时改的。
下午会议结束后,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市委,可走到楼下的时候,韦伯仁突然跑过来,说城西安置房的群众代表在街道办等着,要见他反映问题,他才临时让老周改了道,走这条刚修通的快速路往城西去,除了他自己,只有韦伯仁、小赵和老周知道这个行程,老周跟了他快十年,不可能走漏消息,小赵是他从老单位带过来的,根正苗红,更不可能有问题。
剩下的只有韦伯仁。
下午他说群众代表在街道办的时候,表情太自然了,连一点停顿都没有,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买家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笑了一声。
这步棋走得够狠。
只要他今天死在这场“意外车祸”里,专项调查组群龙无首,解迎宾那些人就能顺理成章把案子压下来,之前查出来的所有资金线索都会变成死账,挪用的钱不用吐,相关的人也不用担责任,完美得无懈可击。
远处终于有车灯晃了过来。
是一辆私家车,车主看见路边撞坏的车和受伤的人,立刻停了车下来帮忙,拿出手机拨了120和交警的电话。买家峻道谢的时候,车主看了一眼他额角的伤,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一辆重卡往市区方向开,开得飞快,像是疯了一样,你说是不是那辆车撞的你们?”
买家峻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就算现在报了警,也抓不到人。
那辆车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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