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格跪在北边的根上,脸贴着地,睡着了。没有做梦。他太累了,累到梦都做不动了。他的意识沉进根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海底。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温的。根是温的,温的裹着他,像一条毯子裹着睡着的孩子。他在根里歇着,歇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久。
火种镇的人不知道他睡着了。他们只知道塔格去了北边,没有回来。伊万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北边的方向。他的眼睛还在流血,暗金色的血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根上。根把血吸走了。他的眼睛花了,看不清远处了,但他看着。看着那道裂缝,看着灰白色的根在退,看着暗金色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在长。伊万的眼睛花到看不清了,但他感觉得到。根在他手心里跳,一下,一下,很稳。塔格在根里。在歇着。
夜里,火种镇的人做了同一个梦。不是白衣人的梦,不是新伊甸的梦。是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裂缝深处传来。那个声音在说——“来。”
第一个被惊醒的是汤姆。他睁开眼睛,本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根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声音他认得。他听过一次,在好多年前,在陈维还活着的时候。陈维的声音。但他知道那不是陈维。陈维在根里,在花里,在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那个声音是从裂缝那边传来的。从另一个世界。汤姆坐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夜是黑的,但裂缝里有光,银白色的,像一条细细的线。
“怀特。你听到了吗?”
怀特也从睡梦中醒来。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但圈里的“活着”两个字很亮,亮得像刀刻在骨头上。他坐在矮墙边,手里握着笔,本子摊开在膝盖上。他看着北边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听到了。是陈维的声音。”
“不是陈维。”
“是陈维。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陈维。”
希望被惊醒了。她老了,手在抖,握不住铅笔了。但她还是握住了,因为根帮她握。根从她的手心里长出来,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缠住了铅笔的杆。她看着北边的方向,她的眼睛花了,看不清裂缝了。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来。来。来。
“汤姆哥。他在叫我们去。”
“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他在叫谁?”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那个声音在叫陈维。叫那个碎了陈维。叫那个在根里撑了太久的陈维。
赫伯特坐在树下,没有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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