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的。
第六样:一张空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鑫时代出品的电影,不参选金像奖最佳影片。”
第七样:一张照片,是威叔今年七月在槟城蓝屋拍的,那架调哑了四十年的钢琴,旁边桌上放着周伯那封信。
张爱玲一样一样看过去。
看到那张空白的纸条时,她停下来。
“鑫时代出品的电影,不参选金像奖最佳影片。”她念了一遍后,抬起头,“为什么?”
赵鑫想了想。
“因为金像奖不是给我办的。是给华语电影办的。规矩立住了,奖才能站得住。”
张爱玲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岁,想这些事?”
她把纸条放回去,“我在你这个年纪,写的都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你却已经在想规矩了。”
赵鑫没接话。
张爱玲继续往下看。
看到槟城阿伯孙女那张照片时,她看了很久。
“这个铁盒,里面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她家的记性。一九四二年埋进橡胶园,一九四五年挖出来。三颗糖化了,糖纸还在。”
张爱玲沉默了一会儿。
“糖化了,糖纸还在。”她把照片放下,“像我们这些人。人没了,字还在。”
她拿起那瓣凤凰木落花,对着灯光看。
“这是什么树?”
“凤凰木。在香港清水湾。每年八月开花,威叔把落花收起来,放进木盒里。”
张爱玲把花放回去,合上盒盖。
她把木盒递还给赵鑫,“你来找我,想谈什么?”
赵鑫接过木盒,放在膝上,“张先生,我想跟您请教一句话。”
“什么话?”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张爱玲的眉毛动了动,“尼采。你读这个?”
“我不读。但这句话,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我。我办金像奖,拍电影,收那些东西进木盒,我不知道我在凝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在凝望着我。”
张爱玲靠在椅背上。
灯光照着她的侧脸,那些纹路很深,像刻出来的。
“我写过一句话。”她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赵鑫点头。
“你知道我写这句话的时候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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