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不上就第九届。不急,慢慢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辉哥的关门弟子启生今天出师了。辉哥说他可以自己去写东西。回头让他给你们寄小样。”
杨德昌看完,把信还给侯孝贤。
“金像奖那边还在等。”
侯孝贤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天文,你觉得赶得上吗?”
朱天文想了想:“赶是赶得上,但会赶得很急。粗剪还要两个月,精剪至少要三个月,配乐、混音、字幕,零零碎碎加起来,最快也要六月。”
侯孝贤没说话。
杨德昌在旁边说:“那就第九届。阿鑫不是说吗,不急。”
侯孝贤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台北的夜,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近处是黑漆漆的矮房子。
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在巷子里拖得很长。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赵鑫的情景。
一九八零年,台北那家咖啡馆。
他和杨德昌坐一边,赵鑫坐对面,桌上摆着三杯没人喝的咖啡。
赵鑫说起《家》的三部曲,说起那三个剧本在大陆的困境,说起等了三年不知还要等多久。
后来他把那三个本子接过来,拍了《家庙》。
再后来《家庙》在香港、台湾、新加坡都上了,口碑不错,票房也过得去。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家庙》之后,赵鑫再也没问过那些本子的事。
不催,不问,不插手。
只说:“缺什么跟我说。”
他有时候想,这个人到底是来赚钱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一九七五年从深圳湾游过来,十二年间拍了那么多片子,拿了那么多奖。
还办了金像奖,养了一整个创作团队,还抽空帮他们这些台湾导演,解决资金、发行、宣传的问题。
他自己呢?
每年就拍一两部片子,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办公室看剧本,就是在凤凰木下,跟威叔聊天。
杨德昌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
“想什么呢?”
“想阿鑫。”
“想他什么?”
“想他怎么就能一直不急。”
杨德昌没说话。
侯孝贤说:“我那几部片子,每一部他都投。投完了就不管了,也不问票房,不问什么时候拍完,不问能不能回本。好像钱不是他的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