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看了半天,摇摇头。
周大山说:“她是我娘。按辈分,你该叫她曾祖母。”
阿明愣了一下。
周大山说:“她是山东即墨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一九四九年我走的时候,她站在码头上送我,没哭,没喊,就那么站着。船越开越远,她变成一个点,然后没了。”
阿明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周大山继续说:“后来我给她写信,写了三页,寄出去之前撕了两页半,只剩一行字:娘,儿在台湾,一切都好。她收到没有,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再后来,我又收到一封信,是堂弟写的,说她走了。走之前还在念叨我。”
阿明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
周大山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哭。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阿明抬起头。
周大山说:“你回去问你阿嬷,问她记不记得她娘。问她她娘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把这些记下来。以后你有了孩子,也讲给他们听。”
阿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周爷爷,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周大山想了想。
“因为昨天我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里有人说,记得的人多了,历史的真实就会存在。”
他站起来,拍了拍阿明的肩膀。
“去吧。”
阿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周爷爷,您那个铁盒里,还有什么?”
周大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想看?”
阿明点点头。
周大山走回神龛底下,把那个铁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一张船票,一张照片,还有一张电影票根的复印件。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地上。
阿明蹲下来,看着那些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船票。纸已经发黄,边角磨毛,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一九四八年,上海到基隆。
他抬起头,看着周大山。
“周爷爷,这张船票,您坐了多久?”
周大山想了想,“两天两夜。”
阿明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六十二岁,头发全白,站在老家的院门口。她穿着那种老式的斜襟褂子,袖子挽着,露出一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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