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道:“阿鑫,你那三个本子,我拍完《家庙》,正拍《新世界》。拍着拍着,我发现一件事。”
赵鑫静待下文。
“《新世界》里那些事,我没拍完,”侯孝贤放下酒杯,“林国栋老了以后的事,拍了;但他年轻时的,他儿子、孙子的,都没拍。你那个本子写的是一代人,我拍着拍着,发现那是一代又一代人。他们问的问题,不一样,又一样。”
赵鑫沉默起身,走到食堂角落,从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于侯孝贤面前。
“老侯,看看这个。”
侯孝贤抽出袋中稿纸,封面手书:《新世界Ⅱ:如果》。
杨德昌凑近:“这是?”
赵鑫重新坐下:“《新世界》之后,林向阳一代的故事。他们问的问题,比父辈更远。”
侯孝贤翻开念道:“‘光有源头,而无尽头。我们所能捕捉的最古老的光,来自一百三十八亿年前。它划定我们的光锥:光锥之内,是命运;光锥之外,是‘如果’。’”他抬头望向赵鑫。
赵鑫道:“林国栋一代问‘家在哪’。林向阳一代问‘如果我不在这个家,我会是谁’。后一个问题,更难。”
谢晋接过稿纸,翻至“三个婴儿,三束光”那场,动作停住。“‘上海产科病房,一九七五年。林国栋接过孙子,取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北斗七星图。’”他抬头,“小赵,这是你写的?”
赵鑫点头。
谢晋沉默片刻,将稿纸小心归入纸袋,推回赵鑫面前。“这个本子,得好好筹划。筹划好了再拍。”
侯孝贤问:“谢导,何时算筹划好?”
谢晋思忖道:“等那些问‘如果’的人,长到能听懂这问题的年纪。现在问,太早。再等十年、二十年,等他们自己也成了父母,回头再看,就懂了。”
窗外,凤凰木枝丫在夜风中轻摇。叶苞又膨大些许,于月光下泛着淡绿。
黄沾打开第四瓶茅台,为众人斟酒。至邓丽君、林青霞处,照例换为白开水。“阿鑫,”他举杯,“这杯敬什么?”
赵鑫想了想:“敬那些问‘如果’的人。”
黄沾微怔。
赵鑫道:“敬周大山,敬林阿妹,敬槟城的铁盒,敬永春唱歌的阿婆。敬所有不知自己丢了什么、却仍在寻找的人。”
黄沾颔首,高举酒杯:“敬那些问如果的人!”
二十余只酒杯轻碰,声响清脆。窗外,凤凰木叶沙沙,叶苞在月光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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