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粗糙的掌心感受着金属冰冷的棱角。
属于火种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在这一刻,真正拥有了属于工人们自己的心跳。
而就在几条街外。
另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心跳,正顶着刺骨的寒潮,在恩典之路教堂的后排储藏室里悄然复苏。
外面的冷风刮得窗框哐哐作响。但这间被清理出来的隔间里,却点着几盏散发着红光的煤油取暖炉,温度宜人。
屋子中央,一口大号的铝制汤锅里,正熬着浓稠的豆子燕麦粥,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二三十个第九街区的居民挤挤挨挨地坐在折叠椅上。
他们都是之前在街头表现积极、参与了铲雪和清理垃圾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
此刻,他们手里捧着分发下来的热粥,安静地小口喝着,生怕洒出一滴。
亚瑟换下了一身油污的工装,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呢外套,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那本旧《圣经》。没有神圣的管风琴,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布道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带着对食物的感恩,也带着对这个“新话事人”的敬畏和期待。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亚瑟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
就在一天前,当他得知“林先生”即将启程返回国内时,他也曾像现在这样局促不安。
“先生,您要走?”
昨晚的安全屋里,亚瑟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慌乱地站了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查经班。我以前在工会也只是个跑腿的。”
“没有您在上面拿主意,我怕我说错话,怕把这刚刚聚起来的人心给搞散了。”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搞砸了这件“大差事”的恐惧。
但那个并不高大的东方年轻人,只是平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布袋,递到了他的手里。
“生活从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敲门,亚瑟。”
夏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定。
“我不在这里,但老师在里面。”
夏天指了指那个布袋,“每天晚上睡觉前戴上它。里面有资料,也有会教你一步步怎么做的导师。”
亚瑟愣愣地接过那个装有“火种·深梦”眼罩的布袋。
“还有,别把它当成什么沉重的政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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