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看到“爸在办公室看图纸”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两块上海牌手表”的时候,他低下头。
看到“地能种就行,别把自己种进去了”的时候,他笑了,笑了一下,然后他合上信纸。
他把信放在桌上,拿起烙铁,插电,加热,锡丝点在焊点上,一滴,圆润的、光亮的。
他焊完一颗电容,拿起下一块板子,窗外,戈壁滩的黄昏,风停了,夕阳把远处的沙丘染成暗红色。
他想起父亲秦浩,记忆里的父亲。。。穿军装,腰板笔直,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墙上。
他小时候拆闹钟,父亲没骂他,蹲下来跟他一起拆,后来父亲被下放,他再没见过父亲穿军装的样子,去年夏天语秋回来说父亲穿工装、头发白了一半,他心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现在父亲在办公室看图纸,穿蓝色干部服,抽烟,攒钱买手表。
他想起母亲李青玉,记忆里的母亲。。。军区宣传部的笔杆子,写材料一夜不睡,手上的墨洗不掉。
后来下放,在食堂帮厨,手上全是烫疤,现在她在宣传部刻钢板,指甲缝里没有黑泥了。
他焊完最后一颗焊点,拔掉烙铁。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秦昭的照片,看了一眼,放回去。
他站起来,推开门,里屋,朱曼彤坐在炕头缝围巾。。。用他买的驼色绒线,秦昭趴在她腿上,啃自己的脚丫。
“语秋的信?”朱曼彤抬头说道。
“嗯,去了赣省,爸妈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爸在办公室管生产调度,妈在宣传部编简报,住平房,带院子,种了辣椒。”
朱曼彤的针停了,想了一会才道:“真的?”
“真的,语秋写的,爸还攒钱买了两块上海牌手表,一块寄给我,一块给语秋。”
“上海牌?全钢防震?”
“嗯。”
“那得不少钱。”
“爸工资五十四块,攒了一年多。”
朱曼彤低头继续缝,但手慢了。
“昭昭的百日照他们看了,”秦墨白说道,“妈用手指摸照片。”
朱曼彤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秦墨白走过去,蹲在炕边,秦昭看见他,伸手抓他,他让她攥住手指头,就像以往一样。
“爹的爹和娘好好的,”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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