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屁股底下的石头硌得慌,比石头更慌的是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他蹲踞似的坐在砖窑角落的青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的浮土,眼睛却黏在窑口那道窄窄的光线上。
心里把冯夏荷的名字默念了八百遍——这姑奶奶咋还不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他越想越慌,屁股跟扎了针似的坐不住,蹭地一下从石头上弹起来,脚步都有些踉跄地冲出砖窑。
站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他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跟大白鹅似的,眯着眼睛往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眺望,连鼻尖上冒出来的细汗都忘了擦,那副急吼吼的模样,活像盼着主子投喂的小土狗。
又熬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远处的土路上终于晃出一个娇俏的身影,隔着半里地的扬尘,看不清眉眼,可方正农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定了神。
除了冯夏荷,谁能有那么一身娇俏婀娜的身段?哪怕裹在衣料里,也藏不住那股子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柔媚劲儿,比他种的那些嫩禾苗还要鲜活。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方正农脸一红,赶紧压下心头的雀跃,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砖窑,重新坐回那块硌人的石头上,还故意挺直了腰板,假装自己只是在这儿歇脚,压根没盼着谁来。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窑口瞟,心脏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嗒、嗒、嗒”,轻缓又清脆,是女子穿绣鞋的小碎步,节奏软乎乎的,像落在棉花上似的,听得方正农心尖都跟着发颤。
他强装镇定,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等他再装下去,一道清丽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砖窑门口,日光顺着她的身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柔美的剪影。
正是冯夏荷,她身姿窈窕,站在那里,就像一枝沾了晨露的荷花,风姿绰约,自带一股娴雅之气。
今儿个的冯夏荷,穿得格外雅致。一身月白暗纹绫罗褙子,料子轻薄得像云雾,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极细的藕荷色镶边,不张扬,不艳俗,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莹白如玉。
内里是浅碧色的交领中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下着同色系的马面褶裙,裙摆上用银线暗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裙摆轻晃,像碧波泛起涟漪,风一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芷香,清清爽爽,沁人心脾。
她头上没戴那些繁复的珠翠,倒是还透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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