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瞬间褪去,而是如同粘稠的墨汁被缓缓稀释,一点一点,从视野的边缘、从意识的深层剥离。最初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位感,只有身体深处每一处伤口、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发出的、尖锐而沉闷的**,提醒着苏晓自己还活着,以这样一种残破的方式。
然后,是冷。一种不同于外界阴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质的深寒,从四肢百骸的深处渗透出来,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格格”声。这颤抖牵动了伤口,尤其是左肩,那里已经痛到麻木,只剩下一种灼热的、空洞的、不断搏动的钝感,仿佛那里被挖开了一个口子,生命的热力正从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次心跳的时间,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暖意,从她紧攥的右手掌心传来。是琥珀。那温润的、坚韧的暖流,如同最细小的溪流,顽强地淌过她几乎冻僵的经络,渗入冰冷的身躯。这暖意太微弱,不足以驱散严寒,却像黑暗中的一粒星火,锚定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
苏晓猛地睁开眼。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符门后甬道那无尽的黑暗与向下延伸的冰冷石阶。也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诡异的变化。
入目的,是一片朦胧的、稳定的、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来自她依旧紧握的右手——那截粗糙的石笋残端,以及被层层布条固定在顶端的琥珀。此刻,琥珀正散发着柔和、恒定、不再摇曳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无形力量压制得仅能照亮方寸之地,而是稳定地晕开,驱散了令人心悸的浓黑,映照出一个大约数丈见方的、相对规整的石室。
没有追击,没有异动。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陈旧的、带着岩石和尘土味道的、略显沉闷的空气。
苏晓依旧保持着扑倒在地的姿势,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她不敢立刻动弹,只是竭尽全力转动眼珠,借着琥珀稳定的光芒,警惕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周围。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铺就,虽然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切割方正,排列整齐。墙壁也是同样的青灰色石料,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裂缝和水渍浸染的暗痕。石室呈不太规则的方形,她摔进来的地方似乎是入口,身后是封死的石壁,没有门,只有她身下压着的、与地面齐平的、一个黯淡下去的复杂符文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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