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后,周医官带回一筐铁片。大多是环首刀的断刃、札甲上的甲片,还有几块生锈的矛头。李阳挑出一片约三指宽的刀残片,蹲在磨石前。
“看仔细了。”他舀起一瓢水淋在磨石上,“刃口角度要保持在十五度左右——太陡易崩,太钝难切。前推时用力,回拉时轻抬,如此反复。”
铁片与磨石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陈医官和周医官跟着学起来,起初手法生疏,几次划伤了手,但渐渐掌握了要领。
“针的磨法不同。”李阳换了一片细长的铁条,“要边磨边转,让针身圆润。针尖需极细,但不可过尖,否则穿皮时容易折断。”
他取出一根已磨好的针,在尾部钻出细孔。这手艺是他前世在医学院参加传统医疗器械展时学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三人磨了整整两个时辰。松油火把换了两支,磨石旁积了一滩浑浊的泥水。最终,十二把手术刀、二十八根缝合针整齐地排列在麻布上,刃口在火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够用了。”李阳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收好,明日开始用新器械换药。”
正当李阳整理工具时,帐外传来脚步声。帘子被掀开,一名年轻文吏躬身而立。他穿着细麻袍服,头戴进贤冠,腰间佩着一枚青玉牌——那是谋士门下特有的标识。
“李医官在否?许攸大人有请。”
李阳心中一震。许攸,字子远,南阳人,袁绍麾下首席谋士之一。史载此人“性骄矜,好权谋”,官渡之战的关键时刻因家人犯法被审配收押,一怒之下转投曹操,献上火烧乌巢之计。
“许大人召见,不知所为何事?”李阳起身,不动声色地问。
“大人未明言,只请医官速往。”文吏侧身让路。
李阳随他穿过层层营帐。夜色已深,但中军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巡夜的士兵举着火把列队而过,铠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那是夜饲的时辰到了。
许攸的营帐位于中军偏西,紧邻着袁绍的主帐。帐外挂着两盏羊皮灯笼,帘子是上好的锦缎所制,绣着云纹——这在军营中已是极奢侈的布置。
“李医官请。”文吏掀开帘子。
帐内温暖如春。四盏铜灯立在角落,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摊着一卷地图。许攸坐在案后,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正盯着地图上的某处。他身旁还坐着两人:一个是武将打扮的壮汉,另一个是文士模样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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