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后,乌巢送来的伤兵源源不断,李阳从清晨一直忙到深夜。这些伤员大多是烧伤和箭伤,烧伤者尤为惨烈。许多人衣甲与皮肉烧熔在一起,撕开时连带着鲜血淋漓的皮肉,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阳指挥医助手们将重伤者与轻伤者分开,命人将库存的黄连全部取出,捣碎后与猪油、蜂蜡一同熬制成黄连膏。黄连性寒,有清热解毒之效,涂抹在烧伤处可防止伤口恶化,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大面积烧伤者的存活率依然低得可怜。
“这个救不了了。”陈医官摇着头,指着一个被抬进来的士兵。那人全身超过七成皮肤焦黑炭化,呼吸微弱如游丝,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哮鸣。
李阳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他知道陈医官说得对——即便是在千年后的现代,这种程度的烧伤也极难救治,更遑论在这建安五年的战场上。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士兵尚未完全烧伤的手,那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让他走得舒服些。”李阳低声道。
他让医助手用曼陀罗花、乌头等草药熬制的药物,小心喂入士兵口中。不久,那痛苦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最终归于寂静。李阳默默为他盖上白布,转身继续救治下一个伤员。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亲兵抬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冲进医营,那人胸口中箭,鲜血已浸透半身铠甲。李阳认出他是淳于琼的副将王焕,字文渊,曾在一次巡营时因胃疾来医营求过药。
“快!平放!”李阳喝道,同时已用剪刀剪开王焕的衣甲。箭矢从左胸第三、四肋间穿入,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这是伤及肺腑的征兆。
“淳于琼将军呢?”李阳一边用烧酒冲洗伤口一边问,手中已准备好止血的金疮药。
王焕脸色灰白如死人,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曹军……夜袭……淳于琼将军醉卧帐中……不及披甲……被曹军……被曹军生擒……”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混着血污的脸上划过两道泪痕。李阳心中一沉。史书记载,淳于琼嗜酒如命,守乌巢时终日酩酊,许攸正是深知此点才向曹操献计。乌巢一失,袁绍十万大军的粮草断绝,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官渡之战,胜负已无悬念。
“稳住,我给你止血。”李阳沉声道,用力按压伤口周围的血管。箭杆必须取出,但若贸然拔出,很可能造成大出血当场毙命。他让两名医助手按住王焕,自己用特制的钳子夹住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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