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活。”
陈医官苦笑,那点光迅速黯淡:“野草……是啊。可这冬天,太冷了。”
他不再说话,缩着脖子,望向天边那弯清冷残月。
深夜,凄厉惊呼撕裂死寂:
“曹军来了——!”
远处火光骤起,映红半边天穹。营地瞬间炸开。士兵惊跳而起,盲目抓械奔逃;有人绊倒,被后来者践踏,骨裂声混着惨叫刺破夜空。战马长嘶,车轮碾过躯体的闷响,交织成死亡乐章。
李阳合箱背起,一脚踢醒迷糊的王虎:“走!”
“往哪走?!”王虎抓刀跃起。
“东南——黄河方向!”
两人冲出混乱营地,向黑暗狂奔。身后火光冲天,喊杀震地——那是曹操的虎豹骑,战场最恐怖的收割者。
“李阳!”王虎边跑边拽住他,“黄河是绝路!”
“我知道!”李阳头也不回,“曹军主力截北面西面,东南只有游骑。置之死地,才有生机!”
王虎咬牙,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黑暗中只余风声呼啸,如死神低语。李阳不敢回头——一回头,腿就软了。停下,便是永止。
不知奔逃多久,喊杀声渐远。二人在林边驻步,大口喘气。李阳靠上枯树,冷冽空气刺入肺腑。
“甩……甩掉了?”王虎弯腰撑膝,汗滴砸入尘土。
“暂时。”李阳抹去额汗,望天色,“天亮后曹军斥候会如猎犬追来。须在天明前找到藏身之处。”
黎明泛白时,二人拖腿抵达一座荒村。
断壁残垣间荒草蔓生,田亩废弃,杳无人烟——官渡对峙半年,周遭村落早被刮空,百姓或逃或亡,唯余死寂。
李阳在尚存顶棚的破屋中铺开干草。王虎左臂伤口因狂奔迸裂,血浸透黑绷带,顺指滴落。
“歇着,换药。”李阳开箱取最后一点黄连膏与净麻布。
王虎躺倒,看李阳熟练清创,眼神复杂。烈酒淋上伤口时,他龇牙咧嘴,却闷不吭声。
“李阳,”王虎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为何救我?”
李阳手微顿,继续缠布:“你是我朋友。”
“朋友?”王虎一怔,自嘲笑了,“我大字不识,杀猪屠狗之辈。你是读书的医官,是士人。我们……算朋友?”
李阳抬头,目光清澈坚定:“我眼中无贵贱。世道分人三六九等,生死面前却人人平等。你待我好,分我最后一口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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