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李阳腕上粗麻绳,那里已勒出两道紫红血痕。李阳揉了揉手腕,未多在意,只恭敬立于一旁。
王医官指向角落一排重伤兵:“这些都要换药,你去处理。记住,若有一人因你处置不当而死,我拿你是问。”
李阳点头,走到伤兵旁打开药箱。动作熟练沉稳,仿佛周遭惨状皆无法扰他专注。
他先检查一名腿部中箭的伤兵。那士兵面色蜡黄,高烧不退,伤口化脓,散发恶臭,周围皮肉翻卷,呈诡异紫黑色。
李阳皱眉,用剪刀小心剪开与血肉粘连的绷带,露出狰狞伤口。
“伤口感染严重,须立刻清创,否则腿保不住。”李阳转头对王医官道,语气专业笃定。
王医官走近瞥了一眼,点头:“你来处理。我倒要看看张医官教出的徒弟有何本事。”
李阳不再多言,立即动手清创。他先让人打来清水,仔细清洗伤口周围污垢,再用烧红的小刀切开脓肿,挤出脓血。伤兵痛得浑身抽搐,嘶哑惨叫,两名壮卒死死按住。
李阳手稳如磐石,以镊子夹棉球蘸烈酒擦拭伤口,随后精准剪去坏死腐肉。最后,他从药箱取出一盒金黄药膏,均匀敷上。
“此乃黄连膏,可清热解毒。”李阳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解释。
王医官全程注视,眼中冷漠渐化为一丝赞许:“手法利落,用药精准,不错。张医官教得好。”
“是张医官教导有方,晚辈亦自读医书。”李阳低头,语气谦逊。
王医官点头,转身查看其他伤兵,脚步似轻快几分。
傍晚,夕阳余晖透过营帐缝隙洒入,将血腥地面染得愈加殷红。
李阳已连续处理二十余名伤兵。双手沾满血污药膏,白衣早成灰红,汗水顺颊滑落,刺痛眼睛。但他未停——他知道,在这敌营之中,唯有展现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李医官,”陈医官端着一盆血水走近,低声开口,语气复杂,“你真要留在曹营?这……毕竟是敌营。”
李阳抬头,目光穿过营帐出口,望向远处灰暗天空,平静道:“袁绍已败,北方大势已去。回冀州亦是死路,或作逃兵处决,或遭乱兵所杀。不如留此,凭手艺至少能活。”
陈医官沉默片刻,看着李阳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终是叹息:“你说得对。这乱世,人命如草芥,能活便好。我也……认命了。”
夜风从营帐缝隙灌入,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寒意。李阳拉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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