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未在残碑前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个重叠三角形的凹槽。与东境古刹如出一辙的触感——粗粝、冰凉,石面的每一道刻痕都像是执明君亲手凿上去的。她收回手,望向石门深处幽暗的甬道。这一条比东境那条更窄,入口处只余半人高的空隙,石壁上渗着水珠,苔痕比东境更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
“和东境一样的铜匣?”月刑在她身侧蹲下,举着油灯往甬道里照了照。
“不一定。”光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灰,“他写的是‘西为繁’——繁,是繁复、驳杂。舒蜀国商路纵横,信息鱼龙混杂,他放在这里的考验,应该比东境更复杂。”
暗煊从浅风手里接过另一盏油灯,走在最前。四人依次弯腰钻进甬道。这条比东境更长,且不是直线,中间折了两次弯,每折一次,石壁上的刻痕便多一层。光未借着灯火细看那些刻痕,发现它们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成组的符号——与月刑残页上的加密符号同源,但排列方式更复杂,似乎是在重复同一段内容,每一折便重复一遍。她的指尖从符号上轻轻划过,触感忽然变了——甬道中其他刻痕因常年受潮,边缘已被水汽侵蚀得圆润模糊,但这一组刻痕的棱角却锋利如新,像是被人用更深的刀法刻下,刻意避开了潮湿的石面。
“他在反复刻同一句话。”光未指尖划过那组锋利的符号,脚步未停,“这一组的刻痕比其他符号更深,棱角没有被水汽磨损。他不是在随机地刻——他在用最深的刻痕,给后来者留下最清晰的标记。”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比东境那间略大。四壁不再是光秃的石面,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每一组符号的排列方式都与光未在甬道里看到的同源,但更完整。符号之间还夹杂着几幅极简的线条图——画的是山、水、城池的轮廓。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与东境那只一模一样的形制。
光未走到石台前,先俯身看了石台侧面的刻字。字迹比东境更模糊,但凭着与残页同源的笔意,仍可辨认——
“繁者,杂也。杂中取真,去伪存真,方得始终。”
她将这句话念出来,声音在石室内轻轻回荡。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执明君刻下这些符号时,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在满墙的假符号中藏了唯一一组真线索,就像他在这片大陆上藏了四块碎片,让千年后的后来者从无数虚假的路径中找到唯一正确的方向。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贯穿了他所有的设计。
月刑皱眉:“杂中取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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