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八部世代居于夏州,凭骑军雄踞河套,若不战直接献土,周边草原部族都会耻笑李氏懦弱。”
“各部酋领心中不服,内部必然离心。”
“哪怕最后还是要议和,也要先依托地利重创唐军,再谈条件,才能保住更多自治权力!”
“更何况如今西北大雪、风沙肆虐,我们只需坚壁清野,不与对方野战,不出几个月唐军粮草耗尽,自然只能退兵。”
“届时我们再遣使上表称臣,依旧保有五州完整自治权,不必彻底纳土!”
“契丹与中原乃是世仇,我们依附契丹,等于给大唐永远埋下北边隐患,朝廷不敢全力强攻夏州。”
李仁裕也缓过劲来,目光扫过高防,“高判官,你方才说契丹不会替我们卖命。”
“可你想过没有,我们不一定要契丹替我们卖命,只需要契丹出兵牵制。”
“大唐云朔驻军不过数万,若契丹南下,朝廷就得从关中抽调兵力北上。”
“届时郭荣的大军被拖在草原上,时日一久,大唐定然会许我等自治之权。”
高防待他说完,缓缓起身,只说了几句话:“李使君说契丹可牵制云朔驻军。”
“下官敢问使君,当年幽州城下,契丹耶律德光亲率五万铁骑,结果如何?三百余玄甲铁骑便凿穿了。”
“使君若是觉得契丹人还敢跟玄甲铁骑正面对冲,下官无话可说。”
“至于寒冬,潘美与王审琦率两千轻骑奔袭泾州时,正是寒冬。”
“泾州城一日便破。寒冬挡不住玄甲铁骑,也挡不住天启军。”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李仁裕脸上扫到李仁立脸上,“最后,下官斗胆请教二位使君。”
“若坚壁清野、拖到唐军粮尽退兵,是上策。”
“那敢问,如今定难五州存粮,够四万骑兵和数十万牧民吃多久?”
段思恭紧跟着补充道:“下官分管刑名钱谷,定难五州的钱粮账册下官翻过不下十遍。”
“去年秋税入库不过数万石,今年草场干旱,牲畜折损近三成,各州常平仓存粮已不足支应军需。”
“若坚壁清野、困守统万城,这些存粮连四万骑兵吃到开春都不够,更不用说各部族数十万牧民。”
“诸公说要耗到唐军粮尽退兵,下官斗胆问一句,耗到那个时候,定难军的粮先吃完,还是唐军的粮先吃完?”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堂中主战派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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