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像是被冰锥子猛地扎透了。这话太不祥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柱子滚烫的脸颊,声音更哑了:“别胡说,省着力气。你爹娘……等你回去呢。”
柱子没再回应,眼皮又沉沉地阖上了,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他妈的……”刘方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别过脸,抬手狠狠砸向自己的大腿。不是恨柱子,是恨这该死的世道,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生命即将消失,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出细微的哔剥声,映着几张同样疲惫而沉痛的脸。角落里有女同志死死咬住嘴唇,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在凝滞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荡开。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呼”地被掀开,一股冷风猛地扑进来,冲得油灯火苗乱颤。刘春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尖锐得变了调:
“赵梅姐!药……有药了!柱子他们有救了!”
刘春这一声喊,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里,整个帐篷里面的空气都活泛了起来。
帐篷里所有人都是一震。赵梅猛地直起身,手里化了一半的雪块“啪”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了,几步抢到刘春跟前,眼睛紧紧盯着她攥紧的手:“药?哪来的药?什么药?”
刘方平也霍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旁边油灯火苗又是一阵乱晃。他脸上沉痛未消,却骤然绷紧了,目光锐利地射向刘春,又扫向她身后晃动的帘子——没别人进来。他的心一半是绝处逢生的火星子,另一半却是更深的疑虑和警惕。这冰天雪地、缺医少药的地方,哪来的药?
“是……是柳絮姐给的!”刘春喘着气,把手心摊开。昏暗的光线下,几板用银色箔片封着的、从未见过的小方块,静静地躺在她汗湿的手里。上面的字极小,在油灯下泛着陌生的冷光。“她说……白的药片是消炎的,这种红黄的……是退烧的。她还说了这消炎药比世面上的磺胺还好用!”
“柳絮?”赵梅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拧紧了。她接过那几板药,入手冰凉光滑,质地奇特。她凑近油灯仔细看,勉强辨认出几个不认识的字母和数字。“这……这包装……”
刘方平已经一步跨了过来,从赵梅手里拿过一板药。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光滑的铝箔边缘,触感完全不同于任何他见过的药品。他的心往下沉了沉,疑虑瞬间疯长。一个来路不明、穿着奇异、突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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