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接住。
老船工凑上前,嘴唇发干。
“无名沈生。”
里正拿着残页对光看,又递给守院老人。
守院老人点头。
“崇德药房旧笔。纸也是书院病舍用纸。”
陶掌柜面皮绷住。
“沈生未必是沈砚。崇德收过多少病客,姓沈的多了。”
江枫把半钗放到残页旁。
“泊头木牌写左腕系半钗。”
他点向残页。
“这里写左腕伤。”
又指向半钗尾端。
“钗上刻贞。”
他看向陶掌柜。
“你要不要再说,镇上还有一个左腕带半钗、钗上刻贞、嘴里念锦线陆氏的沈生?”
人群里爆出骂声。
“陶家还嘴硬!”
“这是拿死人当账本改啊!”
陶掌柜看向伙计。
那伙计低着头,腿已经打软。
江枫走向药房。
药柜倒了半排,账册堆在墙边。
他没翻前头,直接翻尾页夹缝。
药账末尾有笔淡墨。
湿寒重症,红绸一片,代书未成。
阿梨把账册夹缝掰开,里面掉出张歪斜绣样。
纸上画着一根红线。
旁边有字。
若我不能归,莫让她守空衣。
陆婉贞接过绣样。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人催她。
没人劝她。
她把绣样按在旧嫁衣布边上。
红线、空衣、锦线陆氏。
三十年的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守院老人忽然开口:“这东西我有印象。病客临终前,求药童送出去。那时病舍人乱,药童怕担责,转交给陶氏婚俗铺。”
江枫翻到药账最末。
尾部还有一行。
沈生遗物,交陶氏婚俗铺代送陆家。
下面盖着黑红蜡印。
和陶家黑木匣里的蜡色同源。
里正拿过药账,脸沉了下去。
衙差收起腰牌。
陶掌柜后退,背抵到病舍墙边。
蓝花头巾妇人冲那伙计喊:“说!当年东西去哪了?”
伙计腿弯一软,被镇民按在井边。
“我只听老掌柜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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