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左边那条。
七分钟后,同一块石头。
第三次、第四次。
无论走哪条路,走多远,最后都拐回这个岔路口。
方向感在这片山坡上完全失效,连太阳的位置都帮不上忙。
老陈站在岔路口,后脑勺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在侦察连待了八年,丛林、戈壁、雪山,什么地形都蹚过。
在一个南方小山村的后山坡上迷路,头一回。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树丛后面传来竹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一个女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灰布衣裳挂在身上晃荡,肩膀撑不满袖管。
两只眼珠子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瞳孔的颜色完全被盖住了,睁着跟闭着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脚步稳得很,竹杖点过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坑洼,都被精准地避开了。
在这片连侦察兵都转不出去的山路上,她走得比任何人都顺当。
“迷路了?”
嗓音压得低,长期独居的人才有的那种干涩。
“我带你出去吧。”
老陈跟在她后面,走了不到三分钟,脚下的路一下子就顺了。
岔路口消失了,泥路变回了正常的山间小道,远处能看见村子的屋顶。
老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刚才那片让他转了四圈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片灌木坡,什么岔路都没有。
“大姐,你一个人住在山上?”
女人没回答,竹杖往前点了一下,指向坡上一间木屋。
屋前有个小院子,篱笆围的,院里种着几垄菜。
老陈在院门口站住了。
“我来白鹤坳,是想找一个人。”
他把之前跟村长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段时间,山上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女人推开院门,把竹杖靠在门框上。
“怎么了?”
老陈张了张嘴。
一个记忆残缺的人,追着一个连名字都想不全的影子,从京海跑了七百公里到一个山村的后山坡上,跟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独居女人说“我在找人”。
怎么听都像是疯话。
但他还是开了口。
“胸口有个洞。”嗓子涩了一下,“填不满的那种。”
女人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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